我国农业产业化经营新模式 ● ● ‘‘ 农民合作社＋家庭农场” 一曹林奎 农业产业化经营就是用管理现代工业的办法 来组织现代农业的生产和经营。积极推进农业产 因此，我们认为，今后在继续发展“公司＋基地（农 户）”农业产业化经营模式基础上，应重点发展“农 民合作社＋家庭农场（农户）”农业产业化经营新模 业化经营的发展，有利于把农业生产、加工、销售 环节联结起来，把分散经营的农户联合起来，有效 地提高农业生产的组织化程度，并推进农业和农 村经济结构的战略性调整，提高农业综合效益，增 加农民收入。当前，农业土地规模经营被看成是提 高我国农业产业化经营水平和农业比较效益的根 式，不断提高农民组织化程度，进一步推进我国农 业土地适度规模经营。 一、我国现有“公司＋基地”农业产业化 经营模式的局限性及其规范化 长期以来，在工业化和市场化过程中，人们不 本途径。但是，从全国范围来看，农业土地规模经 营的进展不快，主要原因是现实条件的。实现 土地规模经营的最基本的前提是，大批农村富余 劳动力稳定转移到非农产业，土地经营不再作为 他们的谋生手段。在实践中，我国各地把６０％～ 断寻求解决“小农生产与社会化大生产之间的矛 盾”。１９９６年２号文件指出“推进农业产 业化，发展贸工农一体化经营，把农户生产与国内 外市场连接起来，实现农产品生产、加工、销售的紧 密结合，是我国农业在家庭联产承包经营基础上扩 ７０％的农村劳动力稳定地转入非农产业，作为实行 规模经营的起步条件。就我国总体来看，工业化和 城镇化水平较高的地区已具备这个条件。但是，有 些地区农村劳动力仍大量集中在第一产业，对于 大规模，向商品化、专业化和现代化转变的重要途 径”。从此，我国开始推行“公司＋农户”的贸工农一 体化经营形式。这种由龙头企业带动的农业产业化 经营模式，在推进我国农业产业化中起到了积极作 用，据统计，至２０１１年底全国农业产业化组织达到 有偿转让土地承包还有种种顾虑。因此，我国农业 土地适度规模经营应该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能 一蹴而就。２０１３年一号文件指出“坚持依法自 ２８万个，带动农户１．１亿户，农户年户均增收２４００ 愿有偿原则，引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序流转， 鼓励和支持承包土地向专业大户、家庭农场、农民 多元，其中龙头企业有１ｌ万家，但是也出现一些问 题。如近年来“公司＋农户”的形式又被一些人误认 合作社流转，发展多种形式的适度规模经营”。其 中，家庭农场是指以家庭成员为主要劳动力，从事 农业规模化、集约化、商品化生产经营，并以农业 一为是合作经济形式。其实，这种经营形式本质上是 种农业企业行为，而非合作经济形式。它客观上 间缺乏共同的利益基础，难以建立长期稳定的购销 有利于农户销售农产品，但是，由于公司和农户之 收入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的新型农业经营主体。 ３２ 上海农村经济２０１３年第４期 关系。现实中，最难处理的就是公司与农户的利益 农户”这种经营形式，其中，农民专业合作社就是一 矛盾，双方都可能因为市场价格过于超出预期而违 种合作经济组织，类似于欧洲和日本的劳动组织、行 约，且公司违约甚于农户。 “公司＋农户”运作模式主要是“租地经营”。农 户在此类经营形式中失去了农户的性，即完 全失去了自己土地的家庭经营自主权。同时，农户 自己不生产和销售农产品，农户只在农忙期间或 者公司缺劳力的时候，才有机会去公司基地务工。 因此，我们与其说这是一种“公司＋农户”的经营形 式，而不如说它是一种“公司＋基地”的经营形式。 按照这样“公司＋基地”运作模式发展，事实上正在 不断地“消灭”农户，这与２０１３年一号文件提 出的“鼓励和支持承包土地向专业大户、家庭农 场、农民合作社流转”是不相符的。我国是一 个人口大国，又是一个农业大国，就业问题突出， 肯定不能通过“消灭”农户去实现农业现代化，这 就是“公司＋基地”农业产业化经营模式的局限性。 因此，可以认为，目前我国实行“公司＋基地”的经 营形式，实质上就是一种“以企业为主体”的农业 产业化经营模式。 今后，“公司＋基地”作为我国一种农业产业化经 营模式，还将在相当时期内继续存在和发展，我们应 该进一步规亨苞‘‘公司＋基地’’模式的运作机制。龙头企 业主要依靠自身的资本、科技、加工和营销等优势， 处理好公司与农户的利益关系，而不是长期依靠政 府的扶持和补贴。通过从事农产品加工或者流通，使 农业有更长的产业链，使农产品有更大的增值，并带 动农业增效和农民增收。 二、“农民合作社＋家庭农场”是今后我 国重点发展的农业产业化经营新模式 ２０００年ｌ１月７日一９日全国农业产业化工作 会议提出“农业产业化经营以市场为导向，以家庭承 包经营为基础，依靠各类龙头企业和组织的带动，将 生产、加工、销售各个环节有机地结合起来，实施一 体化经营，这是我国农业经营继家庭承包经营 后的又一重大创新”。从此。我国在“公司＋农户”的农 业产业化经营模式基础上，开始提倡“农民合作社＋ 上海农村经济２０１３年第４期 业委员会等。据江苏省统计局发布的调研报告显示， 截至２０１１年底，全省加入农民合作社的农户达６４７ 万户，占全省农户总数的４４．２％，入社农户数、比例 等指标居全国首位。据调查，江苏农民通过加入各类 农民合作社，有力地促进了农业增效和农民增收。到 ２０１１年，农业生产效益实现连续１２年增长，劳均农 业增加值达到３７２９８元，位列全国第一。入社农户比 当地一般农户收入通常高出２０％以上。 长期以来，由于受“重工轻农、城乡分割”发展 格局的影响，我国城镇化水平偏低，至２０１１年全 国总人口１３．４７亿，其中城镇人口达到６．９ｌ亿，农 村常住人口６．５６亿，城镇化率为５１．３％，而发达国 家达到８０％～９０％。所以，我国大量农村劳动力聚 集在有限的耕地上，使农户土地经营面积狭小。据 报导，美国家庭农场（农户）平均规模为１６９公顷， 欧盟３Ｏ公顷～４０公顷，日本１．８４公顷，韩国和我 国大约１公顷。２０１１年我国耕地１８．２６亿亩、 农户数按２．２亿户计，每户平均耕地规模仅０．５５ 公顷。在美国，半个多世纪内以多种形式组成农业 合作组织，家庭农场（农户）不断减少，而经营规模 扩大近１倍，即家庭农场由１９５０年的５３８万个减 少到２００７年的２２０万个，场均面积由８７公顷扩大 到１６９公顷。 随着我国工业化、城镇化的快速推进，大量的 农村劳动力将不断向外转移。目前，我国大约有 ２．２亿农户，如果到２０３０年全国总人口控制在１５ 亿、城镇化率达到７５％，那么农村常住人口为３．７５ 亿，约有１．２５亿农户，我国的耕地保持在１８亿亩 （红线守住），到那时，我国的农户平均耕地为０．９６ 公顷，就相当于目前韩国和我国的水平。因 此，可以这样说，我国将来的农户会越来越少，农 户经营的规模会越来越大。２０１３年一号文件 提出，今后要“按照规模化、专业化、标准化发展要 求，努力提高农户的集约经营水平”。我国每个农 户的这种的集约化经营形式，就可以看成是 一种家庭农场。因此，“农民合作社＋农户”这种经 ３３ 农业产业化 营形式，就可以看成是一种“农民合作社＋家庭农 场”的农业产业化发展模式。 近年来，我国各地开展了大量的“农民合作社＋ 家庭农场”模式的实践。如上海市松江区试点“农民 合作社＋家庭农场’’模式，自２００７年率先探索发展种 粮家庭农场以来，松江区的家庭农场已有１２０６户， 经营面积１３．６６万亩，覆盖全区８０％的粮田。推广家 庭农场后，全区水稻亩产５７２公斤，比之前增加２ｌ 公斤。规模化经营更易推广用地与养地相结合技术， 去年粮田土壤有机质比２００７年增加２３％。种养结合 型的家庭农场一般农户每年在承包１００亩左右粮田 基础上，再在一年里养殖出栏１２００多头猪，粮田化 肥使用量（折纯氮）可减少３０％。因此，发 ‘农民合 作社＋家庭农场”，既稳定了粮食和生猪生产，保护了 耕地并改善了农业生态环境，又促进了农业规模经 营和农业发展方式转变，提高了农业专业化生产水 平。实践证明，这种“农民合作社＋家庭农场”的经营 形式是我国今后应重点发展的“以农民为主体”的农 业产业化经营的新模式。 三、都市现代农业应积极探索“农民合作 社＋家庭农场”新模式的运行机制 我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自２００７年７月１日 起正式施行。六年来，及有关部门、地方人 大和为贯彻实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制定 出台了一系列法规和，有力地促进了农民专 业合作社的发展。截至２０１２年３月，我国在工商 部门登记的农民专业合作社达到５５．２３万家，入社 农户４３００多万户，约占全国农户（２．２亿）总数的 １９．５％。合作社广泛分布在种植、畜牧、农机、渔业、 林业等农村各个产业，提高了农业组织化程度，极 大地推进了农业产业化的发展。但是多数的农民 合作社组织成员较少（平均入社农户７８户），规模 偏小难以与大市场对接；资本投入少、经营领域狭 窄，真正大而强的数量不多，应对市场的能力不 强；农民合作社在办公场地、管理人员、加工设备 等方面还不能满足服务家庭农场（农户）的要求； 农民合作社与家庭农场（农户）之间还是处于简单 的买卖关系，没有建立起规范的利益连接和共享 机制。因此，我国都市现代农业应积极开展“农民 合作社＋家庭农场”农业产业化经营新模式的试点 和示范工作，研究和探索“农民合作社＋家庭农场” 新模式的运作机制，同时建议部门给予一定 的扶植。 我国都市现代农业建设中拟开展以下试点和示 范工作：示范和推进“农民合作社＋家庭农场”新模式 的规范化建设，如农民合作社和家庭农场都有一个 适度规模问题，不是规模愈大愈好。种植业、养殖业 应有不同的适度规模，而种植业内部（种植园艺作物 或种植粮食作物等）、养殖业内部（养猪或养奶牛等） 也应有不同的适度规模；研究和试点的支 持体系，推动出台促进“农民合作社＋家庭农场”新模 式发展的财政、税收、金融、保险等；开展“农民 合作社＋家庭农场”新模式信息化试点；强化对“农民 合作社＋家庭农场”新模式的产销服务，拓宽农产品 的营销渠道；做；５子‘‘农民合作社＋家庭农场”新模式带 头人、技术人员、管理人员的培训工作，创建一批“农 民合作社＋家庭农场”新模式人才培养的实训基地： 还要积极引进吸收各类资本和愿意从事农业经营的 人才，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财力组建新型家庭农 场。同时，积极探索和试点我国农业经营制度改革， 推进由“农户制”向“家庭农场制”的转变。我国农业 长期实行的经营制度就是农户制，农户成为市场的 主体，广大农民因地制宜，并根据市场的需要，自主 进行土地经营活动，是真正的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 家庭承包责任制是典型的农户制。此外，近年来我国 在各地区推广的“公司＋基地（农户）”的农业产业化 经营模式也是农户制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家庭农场 制就是以“土地出租者——家庭农场主——农业工 人”为典型结构，以土地适度规模经营基础上的专业 化生产为典型手段，以获取农业生产效益为直接目 的，在我国工业化、城镇化快速推进的背景下开展竞 争性商品生产的农业基本经营制度。因此，“农民合 作社＋家庭农场”的农业产业化经营新模式就是家庭 农场制的一种表现形式。口 （作者系上海交通大学农业与生物学院教授） 上海农村经济２０１３年第４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