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５卷第５期 ２０１２年１０月 濮阳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Ｐｕｙａｎｇ Ｖｏｃａｔｉｏｎａｌ ａｎｄ Ｔｅｃｈｎｉｃａｌ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Ｖ０１．２５ Ｎｏ．５ Ｏｃｔ．２Ｏ１２ 中古时期佛教寺院经济的管理问题 张万财 ．王昌盛 （１．大学人文学院，乌鲁木齐８３００４６；２．甘肃省静宁县李店乡郑湾小学，甘肃静宁７４３４０９） 摘要：中古时期是佛教发展的重要时期，寺院经济的不断发展是佛教发展的根本原因。这一时期寺院组织管理者主要有上座、 寺主和维那统领。僧官作为朝廷设立的官职，负责总领全国的寺院管理和佛教事务。寺院每年年初都要对财产进行审计．前后任 交接更是如此。寺院的慈善事业属于寺院开支的一个组成部分，主要是赈灾济贫和医病。正因如此，佛教寺院经济才得以不断发 展 关键词：中古时期；寺院管理；财务审计；慈善事业． 中图分类号：Ｋ２４２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９１６１（２０１２）０５—００２６—０３ 佛教寺院经济直接影响着佛教自身的发展与壮 大，更与僧人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自从有佛教寺院 首要问题。印度佛教僧众最主要的生活方式就是乞 食，但也不乏信众的供养，如《长阿含经・小缘经第 一以来，就出现了佛教寺院经济，各派佛教学者对此都 有所论述。近代如北京大学陶希圣教授的《元代佛寺 田园及商店》、《唐代寺院经济概说》等论述了寺田及 佛教商店的经营及管理情况，何兹全教授的《中古时 》中说：“佛告婆悉咤，今我亲族释种亦奉波斯匿 王，宗事礼敬，波斯匿王复来供养礼敬于我。……沙 门瞿晏出大财富，大威德家。我生下穷鄙陋小家故， 致供养礼敬如来也” ㈤。由此可知，佛当时受到了波 代之中国佛教寺院》、《中古大寺院领户研究》等研究 了中古时期中国佛教寺院的经济来源以及佛教寺户 在寺院经济中的地位。纵览前人关于寺院经济的研 究．其内容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是阐述佛教寺院经 济的形成和发展 卿：二是论述佛教寺院经济的来源 及寺院经济与世俗政权的关系【２１㈣；三是论述戒律与 斯匿王与沙门瞿爨的供养。另据《长阿含经》记载，除 供养佛之外，波斯匿王还供养过大婆罗门。瓶沙王也 供养过佛。据此可见，在佛教早期，除乞食之外，来自 包括国王在内的信众的供养也是其主要的经济来源 之一。 中国佛教僧侣继承了“乞食”的苦行方式，在小 乘佛教流传的过程中，以乞食为其生活主要来源。故 此．当噩良耶舍在元嘉十八年到达建业后，就“乞食 寺院经济的发展【３１（１２７）。而对佛教寺院经济管理的论述 却相对较少，本文不揣浅陋，试就中古时期中国寺院 经济的管理问题进行分析，以求证于方家。 一人间，宴坐林下，养素悠闲，不涉当世”［５Ｊ（ ２９）。当时乞食 的僧侣比较多．有于法兰弟子于法开，“常乞食投主 人家” ６７）：有“入村乞食”［７１㈣的帛僧光。有“常乞食 蔬，苦头陀修福”［ 的释慧力等。 但因中国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与印度大相径 、中古时期中国佛教寺院经济的管理 宗教本质上是一种超越性的社会意识。在这种 “超越性”影响下，宗教经典大多都贬斥财富，崇尚清 贫，以免受物欲的拖累。但是因其无法摆脱现实的经 费困扰，所以各大宗教都往往从事经济活动，积累财 富，维持自身发展。佛教是 种出世的宗教，它的根 本思想是“空”。然而，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佛教势力的 庭，随着中国统治者对佛教的重视以及佛教自身对 中国环境的逐步适应。僧侣的生活方式也发生了改 变，其经济来源主要依靠统治者的赏赐、信徒的布施 不断壮大，佛教寺院经济问题也由此产生，并成为社 会经济的一个组成部分。 维持佛教僧众的基本生存是佛寺和僧众面临的 以及寺院的经济活动。如《佛祖统记》记载，南朝齐高 帝萧道成就曾经“敕蠲百户用充资给”沙门玄畅建 齐隆寺［９１（３４６）。天台宗四祖智颇于梁敬帝绍泰元年（５５５ 收稿日期：２ｏ１２—０５—２５ 作者简介：张万财，男，甘肃省武威市人，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２０１０级专门史硕士研究生；王昌盛，男，甘肃省静宁县李店乡 郑湾小学教师 一２６— 年）得到王琳资给的法具，因此得以出家㈣（１８０）。而东 阳大士（居士）傅翕在钟山定林松下坐禅时，“县官资 给”饮食【ｌｌＭ 。支道林在太和二年回归山林时，“有诏 僧众大都出身农民，不躬耕田地。故而，寺院通过雇 佣“世俗”劳工来耕种他们所占有的大量土地。除了 少数信徒做义工外，寺院需要支付劳工相应的报酬。 关于雇佣劳工支出的相关记载在寺院的账簿中也是 极为常见的。如：“出钱壹佰文，新庄口状。又请套山 水渠，乡源沽酒，供百姓用。价三百七十五文，西庄 资给敦遣”［１２］（５ｚ３）。《续高僧传》记载，僧伽婆罗被萧梁 政权“所司资给，道俗改观”。由于婆罗不畜私财，故 “以为亲施成立住寺”［１３］（４２６）。就连玄奘西行，也是得到 伊吾王资给往还二十年所用之资及马匹人手才得以 完成西去寻法的事业ｌｌ４（１２２ｏ）。可见僧侣及寺院得到皇 家资助及皇帝赏赐的不在少数，这还不包括寺院通 过寺田等寺产的经营的收入、信众的布施收入等。 中古时期（３世纪一９世纪），各佛教寺院对其各 状，请营农及供来往，征催公客用。付直岁善法。” 除雇佣劳力外，寺院还有很多犯、奴为其从事生产劳 动。在４６７年一４７６年问，僧人昙瞿上奏：“平齐户及 诸民，有能岁输谷六十斛入僧曹者，即为‘僧祗户’， 粟为‘僧祗户’。至于俭岁，赈给饥民。又请民犯重罪 种收入的有效管理也成为佛教寺院经济发展的重要 保障。下面就从佛教对长住户的管理，对寺田收入的 管理，对布施、法会收入的管理等方面来试论此问 题。 初人中国的佛教人地两生，主要靠朝廷和民间 的资助及供养，僧侣界也由许多的寺院组成，拥 有各自的领袖，因此寺院只是一些相对松散的 僧人管理机构。当佛教势力壮大，寺院僧人数量增加 时，寺院的“常住”便出现了。“常住”指寺院建筑、各 种物品、树木、田园、仆人等。实质上“常住”指佛教寺 院所拥有的全部财产。对于“常住”的管理，《旧唐书・ 职官志》中说：“凡天下寺院有定数，每寺立三纲，以 行业高者充任。”【１ ５ｌ（ 其中的“三纲”是指上座、寺主 和维那。上座又称长老，是对有德高僧的敬称；寺主 统领寺院内纲规．主管众僧坐禅；维那则统管整个寺 院中的生活【 ６１（２ 。由此可知，寺院中的管理制度已基 本完善，而维那则是管理寺院中僧侣生活的最高领 袖。 佛教寺院中国化的过程中不断扩大所占土地面 积，但大部分属世俗政权赏赐，且多集于寺院四周。 僧尼也有属于自己的授田。《大唐六典》中记载；“凡 道士给田三十亩，女冠二十亩，僧尼亦如之”［㈣７１（０２）。甚 至。皇帝会指定某地区的租税专供某寺院支配，该寺 院也成为该地区赋税收入的实际“掌控者”。另外，寺 院还会提出申请以获得免税。有的寺院还购买 农民土地，敦煌净土寺的账目中可找到有力佐证： “麦二十硕、粟二十硕，买罗家土地用。”『ｌ８＿唐朝睿宗 皇帝的诏令也可印证：“寺院广占田地及人碾碾，侵 损百姓，宜令本州长官检括，依令式。以外及官人、百 姓将田、庄、宅、舍布施者，在京并令，司农即收；外州 给贫下课户。” ㈣由此可知，寺院土地来源主要有 三：一是布施或赏赐土地；二是授田；三是寺院 购买土地。通过这三种方式，寺院获得了相当数量的 土地，为寺院经济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从宗教“神圣性”的角度出发．僧侣一般不参加 劳动，主要从事建福业和祈等活动。当时，中国 及官奴以为‘佛图户’，以供诸寺扫洒，岁兼营田输 粟。”【２１】（３０２５）由此。寺院也控制了一定数量的人口为其 从事生产劳动．并对他们征税极重。敦煌地区的佛教 寺院中也有“寺户”存在，其性质和“僧祗户”、“佛图 户”相同，都是寺院集体负责的耕作小组 。 历代王朝统治者出于巩固自身政权需要．都不 断推进僧侣的“官僚化”、“世俗化”。东晋时期已有僧 官的设立，僧官的设立也成为佛教规模化发展中的 大势所趋，各朝各代都加以仿效。僧官是一种半世俗 半宗教的职务，高级僧官主要作为封建君主在佛教 事务中的谋士，品级较低的僧官主要掌管僧伽事务。 僧官制度包括在京师中所设的一个官署，其主 持者被称为“沙门统”。其下设有一位“都维那”统摄 僧众。各州镇也都有一个这样的机构，叫做僧曹。中 央的僧官负责管理全国的寺院及僧人，地方的负责 管理所辖地区的寺院和僧人。僧官制度的确立，有助 于加强对僧众集团的管理，也使佛教世俗化程度加 深。 经历了南北朝时期寺院经济的发展和积淀，唐 代寺院组织管理也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寺院日常生 活的管理由东西两序负责，主要管理者有：都寺监， 古规惟设监院，后因寺广众多，添都寺以总庶务；监 寺，总领院门诸寺；维那，“纲维众僧，曲尽调摄。堂僧 挂搭，辨度牒真伪。凡僧事内外无不掌之”；副寺，古 规之库头，今诸寺称柜头，执掌常住金谷钱帛米麦出 入，随时上历收管支用；直岁，职掌一切作务 。以上 五位主要负责总领寺院中的各类事务，而寺院中的 工业作坊和商业柜台又分别由庄主、园主和磨主等 人掌管。由此观之，僧人各司其职、分工明确．有效保 证了寺院僧众经济生活的有序和稳定，也对提高寺 院经济的生存能力和发展空间起了很大的作用，对 寺院管理有重大的影响。 二、寺院财产的审计 审计就是由专门的机构和人员对一些组织或团 体所进行的账目审查。在佛教寺院中，每年年终或岁 首都要进行算会，清点寺院中的物品，审查寺院收支 一２７— 状况。西域地区寺院也如此，敦煌文献保存有相关史 料。“癸末年五月廿三１３，抄录官算籍上明照手下再 成毡定数如后”［２４】（８］。“戊寅年三月十三日．都僧统法 律徒众就中院算会，赵老宿孟老宿二人行像司丁丑 斛斗本利，准先例，一一声数如后”［４２］（３９４）。这样的算会 寺院僧众都要参加，有时州县僧官也参加。清点物品 由专人负责，还要报出物品名称和数量，僧众只听取 账目信息并监督实物清点。寺院财务管理人员交接 时也要进行类似算会：“判官以当寺徒众就库内齐座 交割前所由法律智定。” 判官与当寺徒众就库 交割前所由法律尼戒性、都维永明、典座慈保、直岁 口口等一伴点检常住什物” ㈤。这种算会，能有效 防止寺院财产在平时生活中流失。前后任财务管理 人员和审查人员当面清点财务，有效避免在财务损 失时，前后任间扯皮推诿。 三、佛教的慈善事业 佛教的慈善事业主要是为了展现佛教“慈悲”、“仁 慈”的良好形象而开展的。这种形式的开支表面上似 乎是一种纯粹的宗教经济消费，但实际上它却是一 种很大的社会经济反馈力量。佛教寺院通过慈善事 业．可从各种社会团体和个人的捐赠中得到更多的 经济资助，还可以树立良好的形象。佛教的慈善事业 主要有两种，即济贫赈灾和医病。每逢发生灾荒或饥 荒时，寺院会向饥民赈济放粥。唐玄宗于７５６年逃难 四川时．僧人英干在成都大街向饥民舍粥。玄宗便应 他的要求敕修了大慈恩寺［２５１。另外，在每年特定的时 期，寺院也会救济贫困百姓。“每浴佛，辄多社饮饭， 布施于路，其有就食及观者且万余人。” ９６６）这样的 救济虽只能解饥民一时之忧，但却能使广大群众感 受到佛的“慈悲”，对社会的影响和佛教的发展有很 大的作用。寺院中也不乏优秀医生，《魏书》中有言： “修就沙门僧坦研习众方，略尽其术，针灸授药，莫不 有效。徐兖之间，多有救恤，四方疾苦，不远千里，竟 往徒之”ｌ ２７ ｌ。佛教徒为人医病，但不向治愈者收取医 药费。这种社会服务完全是对佛教精神的发扬，是一 种纯粹的慈善事业。故而，全汉升先生还将中国医院 的起源归于佛教寺院 。 四、结语 中古时期是佛教由初人中国到不断繁荣的一个 重要时期．该时期佛教寺院经济的发展无疑是佛教 不断壮大的重要原因。佛教严密的组织管理和审计 制度同中国社会制度互相借鉴，互相学习，这也成为 中古时期中国文化不断走向繁荣的重要原因。佛教 寺院的慈善事业不仅救助了一部分百姓，而且还树 立了佛教的良好形象，使得下层人民也能从佛教慈 善事业中真正领悟和感受佛教的慈悲情怀，为佛教 ２８一 影响不断深入中国社会提供了重要的条件。但佛教 寺院经济在发展中也存在一定的问题：第一，佛教寺 院在扩大田产时必定会和农民发生矛盾．而佛教因 为有统治者的支持，农民必定处于不利地位。受到寺 院的剥削；第二，佛教寺院对财富的过分积累会导致 社会财富转向非生产领域，不利于社会的发展．甚至 会因此导致与世俗政权的矛盾，“三武一宗”灭佛就 是佛教同世俗政权矛盾最直接的反映。 总之，中古时期佛教寺院经济的不断发展使得 佛教势力不断壮大，佛教也不断深入到了中国社会 的各个阶层，而佛教影响的不断深入也使得中国佛 教文化走向了繁荣。 参考文献： ［１］李小艳．佛教寺院经济的形成与发展Ｕ１．五台山研究，２００３ （１） ［２１周奇．唐代国家对寺院经济的控制Ｕ１．佛学研究，２００４． ［３】刘小平．《百丈清规》与唐代寺院经济变迁Ⅲ．江西社会科 学．２００９（２）． 【４】大正藏－第１册・ＮＯ．０００１・长阿含经・卷６［Ｍ 台北： 新文丰出版公司，１９８１． 【５】释慧皎．高僧传・卷３［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９２． 【６】释慧皎．高僧传・卷４［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９２． 【７】释慧皎．高僧传・卷１１ｆ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９２． ［８］释慧皎．高僧传・卷１３ｌ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９２． 【９１１１１】大正藏－第４９册・ＮＯ．２０３５・佛祖统记・卷３６［Ｍ１． ［１Ｏ］［１２】大正藏・第４９册・ＮＯ．２０３５・佛祖统记・卷６【Ｍ】． ［１３］大正藏・第５０册・ＮＯ．２０６０・续高僧传・卷１【Ｍ】． ｆ１４１大正藏・第５０册・Ｎｏ．２０５３・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 １［Ｍ】． 【１５】（后晋）刘昀．旧唐书・职官二・志２３［Ｍ】．上海：中华书局， １９７５． 【１６】陈兵．新编佛学词典【Ｍ］．北京：中国世界语言出版社，１９９３． 【１７１张九龄，等．唐六典全释ｆＭ】兰州：甘肃人民出版社，１９９５． ［１８１４￣希和敦煌汉文写本Ｐ．２０３２号【Ｍ］． ［１９１（清）董诰．全唐文・睿宗・卷十九［Ｍ】．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１９９０． ［２Ｏ］续高僧传・卷２Ｋ［Ｍ］． ｆ２１］ｇｒｉｔ＜．魏书・释老志［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７４． 【２２¨法】谢和耐．中国５—１（）世纪的寺院经济［Ｍ】．耿升，译．上 海：上海古籍出版社，２００４ ［２３】敕修百丈清规［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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