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罗玉石
向右看,是一些凌乱的花发,并且长短不一,显得有些粗硬。他紧紧地注视着窗外沿途的风景,透过他的眼睛,看到窗外坐落在梯田上的许多小房屋,所有的房屋都是白色的墙、灰色的瓦、红色的窗。拥抱这些小屋的山不深入河底、高插云霄,也不小巧可爱,只是懒懒地斜躺着,这里显然人丁兴旺,没有一丝荒凉。近处的小屋里,可以清晰的看到凉在阳台上的衣物,门口摇着尾巴的狗和院里啄食的鸡,这一切很真实、很惬意。他一直盯着,直到它消失在山边。
花发下是一张爬满了皱纹,堆满了沧桑的脸,他是一个即将成为老人的中年人。健壮的体格也遮掩不了他的疲惫,这种疲惫不是三两天装上去的,我想是一生。笨着和稳重的外表与失落和无奈的内心就是他看沿途风景的全部心情。
丹溪古镇,据说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并且在1000多年前它比现在更繁荣、更重要,这里的建筑正在改今仿古。他是在丹溪上的汽车,售票员问他去哪里,他用我们都能听懂的外地口音说,去坐火车。他不是要去一个地方,他是要坐火车。售票员斜了他一眼:你上错了,这车去县城。
县城的确有火车站,但当地人都知道,就在古镇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贯通南北的火车站,和县城的车站也在同一线路上,可能是他那种陌生与迟钝的感觉让售票员担忧。 他并不理会,只说了去县城坐火车。可能在他看来,只有县城的火车才能载他去该去的地方。售票员忙了一天,加上嘴里有很多汽车的尾气,也没有多说一个字,极其拗耳的说11块五。
他很谨慎的买了票,背着一个大大的牛仔包,朝车厢里挤来,他的包塞得满满的,很沉重,应该是一包珍贵的生活用品,他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的右边。他眼神呆板,一味固执的不笑。他皮肤很黑,手很大,骨关节很突出,放在那里都很扎眼。这让我心里很是不安,最近我总听到一些恐怖事件的新闻,我甚至觉得他就是一个恐怖主义者。他刚坐下来,我就用手悄悄的摸了摸我右边兜里的钱包,并把它转移到左边的衣服兜里,然后双手交叉于胸前,并用手按住钱包。
一路上,我总是提防着他,不时的瞅瞅他,可他却一直望着窗外,双手紧紧地抱着那个大大的牛仔包。我就这样望着他,望着窗外的风景。
汽车停了下来,一群摩托车蜂拥而至,塞在车门口,里外足足有三层,他们挡住了
你的路,反倒让你觉得很不自在。但终究坐摩托的很少,应该是没有。我也站了起来,随着人群一步一步的摇下车。天也是傍晚,车灯从你眼前扫过,让人有些迷茫。我知道他是外地人,我真想告诉他去火车站的路,或告诉他点别的什么,但我只是心里在想,终究什么都没
有做,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任他消失在茫茫人群里,消失在万家灯火中。 2010年6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