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人民币国际化的前景和路径 ■付波航 人民币国际化有助于推动国内金融改革，也符合我国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要求。人民币国际化是一个 长期渐进的过程．不是要人民币一跃成为挑战美元、欧元国际储备地位的国际货币，而应是不断提高人民币 的国际化使用程度．人民币应走先“亚洲化”后迈向国际化成为国际货币的路线。 【关键词】人民币；亚洲化；国际化 【中图分类￣］Ｆ８２２；Ｆ８３１．６ 【文献标Ｌｑ￣］Ａ 【文章￣］１００６—１６９Ｘ（２０１２）０４－００５７－０４ 付波航，华中科技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生。（湖北武汉 ４３００７４） 一、人民币国际化的含义 济发展中正扮演着的作用１３益重要，人民币成为国 人民币国际化指的是人民币现金在境外享有一 际货币潜力巨大。 定的流通度．具体表现在贸易金融两方面：以人民币 从经济总量看，根据ＰＰＰ（购买力平价）计算，美 计价的金融产品成为国际各主要金融机构的投资 国、中国、日本在世界经济中的占比分别为２３．１０％、 工具、以人民币计价的金融市场规模不断扩大；国际 ９．４％、８．４％．我国已成为继美国之后的世界第二大 贸易中以人民币结算的交易要达到一定的比重（张 经济体（欧元区国家经济体除外）。假设中国继续保 彦，２０１１）。结合中国自身的资本管制还未完全放开， 持９％左右的经济增速，而欧美等发达国家的增长 人民币还不能自由兑换，本文对人民币国际化的界 速度仍然保持在目前的２％，那么我国经济规模有 定是不断扩大人民币在本国境外的贸易和金融交 望在２０２０年左右实现赶超。中国世界第二的经济 易的流通，以期最终实现国际储备货币地位的一种 总量为人民币的大规模流通奠定了基础。另外，中 动态的过程。换言之，就是要完善人民币在国际贸 国作为世界第一大人口大国。也扩大了人民币流通 易、投融资市场上的循环流通机制，解决人民币在国 的世界影响力和认知度。 际货币体系中的地位和中国经济在世界经济中的 地位不匹配、不协调的问题．扩大人民币的国际化使 用程度。 二、人民币国际化可行性分析 （一）中国经济在世界的地位 一国货币在世界中的地位和将扮演的角色本质 上取决于一国的经济实力。３０多年的改革开放已使 中国的经济规模处于国际领先水平，是全球最重要 的经济体之一，中国对世界经济的影响和在世界经 图１ ２０１０年中国ＧＤＰ占世界比例情况 ５７ 金融与经济２０１２．０４ 与此同时，中国人世十年之后中国持续的经常 账户和资本账户的双顺差。使得中国成为世界第一 大的外汇储备国，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ＳＡＦＥ）统计。 中国目前的外汇储备已达到３．１８万亿美元。图２给 出了两种账户的具体表现①。２００２年至２００８年．中 国出口保持持续快速的增加，这源于中国的劳动力 比较优势和出口导向的经济发展模式大大促进了 中国的出口．虽然２００９年至２０１０年经常账户顺差 从上表可以看出，人民币正逐渐走出国境扮演 国际货币的某些职能。随着中国金融改革和资本管 制的进一步放松，人民币正不断加强其可兑换程度 并扮演着重要的交易媒介和计量单位的作用。在这 些应用中。人民币突出的境外表现要属——跨境贸 易结算、货币互换协议和在岸离岸人民币资产安排． 这些都为人民币扮演国际经济和金融的流通货币 职能、促进人民币国际化使用程度打下了坚实的基 础。 水平较前两年有所下降（由于受到美国国际金融危 机的冲击），但总的来看，２０１０年较２００９年是增加 的，贸易出口在恢复，经常账户依然呈现增长的趋 势；加之中国的持续稳定的高速增长，以及自２００５ 年实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以来．人民币汇率大致保 １．双边贸易人民币结算 央行２０１１年关于扩大人民币境外贸易的通知 表示。中国的所有区域的居民都允许使用人民币进 行跨境贸易结算，而不是在某几个城市或地区实行 试点。对于我们的贸易合作方来说，人民币正在周 边国家如越南、老挝、缅甸等东亚国家以及俄罗斯 持稳定的升值态势，使得国际资本对人民币的信心 不断增强，大量的国际资本涌入到了中国．这也是中 国资本项目保持顺差的重要原因之一，ＦＤＩ呈现一 种线性递增的态势。 等国进行贸易结算，与此同时企业和银行间的跨境 人民币业务为贸易提供了金融支持和保障。在跨境 贸易人民币结算中，大约７０％～８０％发生在④。据 中国银行间数据库显示，人民币贸易结算在全世界 贸易中由２０１０年占比２．５％迅速上升到９％（截至 ２０１１年６月），到２０１１年底，与之对应的人民币跨 —＿＿蛀霄蹴户箍械 ＿・＿Ｆ｛）１ ｒ枣 制舟曲 多 式 书难户整 辆， 缱性ｆＦ ｃ誊瞄 用的 ） 境贸易银行业服务累积达到２．０８万亿人民币，年均 增长率达３倍之多，其中，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在 ２０１１年完成了４０００亿的人民币跨境贸易业务。 ２．货币互换协议 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使得国际贸易的主要货 币——美元和欧元发生了剧烈波动，为了有效管理 实际汇率和保持金融、贸易稳定，中国人民银行提 出了双边货币互换协议（ＢＬＣＳ），其本质就是为对方 提供短期流动性支持，促进双边贸易和投资的发展， 人民币与周边国家的货币互换为两国间用人民币 图２ ２００２～２０１０中国的ＣＡ头寸和ＦＤＩ 因此，总的来说，随着中国经济在世界经济中扮 演着越来越重要的位置，要求人民币作为我国实体 经济的反映也应扮演与之相匹配的作用。 （二）人民币在国际上的使用现状 表１ 人民币国际化、区域化使用现状总括 货币功能 私人目的 官方目的 计量单位 中国和亚洲周边国家的人 民币标价的跨境贸易结算 人民币债券在发行： 双边货币互换协议； 交易媒介 ２００亿人民币起步的ＲＱＦＩＩ： ＡＢＦ２￣．＆民币主权债券 清迈协议 在的人民币贷款和人 ２０１２年３月。日本购 价值储存 民币储蓄 买了６５０亿元人民币 作为它的国际储备＠ 代替美元或欧元提供了可能，降低了双方问的交易 成本（筹资成本）。在双边层次上⑤，截至２０１２年２ 月，央行已与１６个国家签订了超过１．３万亿元的货 币互换协议。双边货币互换加强了地区间的合作， 促进了双方贸易规模，有利于双方贸易和金融的稳 ①这里采用ＦＤＩ作为资本账户表现的代表。 ②第二期亚洲债券基金，是由东亚及太平洋银行行长会议组织（ＥＭＥＡＰ）发起的、旨在扩展与深化亚洲各经济 体及区域债券市场的一项倡议，它有助于促进跨境投资。 ③＂３然，这不代表人民币已成为国际储备货币。－ （ 截至２００年６月，在港的人民币储蓄达到了５５４亿。 ⑤多边层次体现在清迈协议，即中日韩与东盟“１０＋３”之间的协议。 ５８丽 定，更为重要的是，这一安排为人民币在外流通和扩 大人民币国际影响力奠定了基础。 ３．离岸、在岸人民币资产安排 发达的离岸市场极大地促进了人民币国 际化使用程度。拥有全世界最自由的经济体系，香 港目前是世界第三大全球金融中心亚洲第一大金 融中心．该地区也被中国选为人民币储蓄的 平台以此扩大人民币在亚洲地区的使用。截至 ２０１２年１月，在的客户储蓄总额达到了７６７ 万亿港元，其中人民币存款０．５８万亿（占比 ７．５％）。在人民币跨境投资方面，据中国２０１１年第 ４季度货币执行报告称，截至２０１１年，关于 ＦＤＩ的人民币结算业务总共达到了９０７亿元，对外 直接投资累积达到２０１亿元。此外，为了促进离岸 市场，方便人民币证券收益通过ＦＤＩ回流在岸市 场。２０１１年１２月，ＲＱＦＩＩ试点了２０ｏ亿元配额，这 一对于多层次和多角度中国资本市场开放有 着重要的作用。 三、人民币国际化的意义 人民币国际化可带来多方面的收益，不可枚举。 “若２０１０年实现人民币区域国际化，则１０年内可 获得近７５０ｏ亿元人民币的货币国际化利益”（陈雨 露，２００５），可见我国从人民币国际化可获得巨大的 收益。具体体现在： （一）铸币税。铸币税指发行货币超出制造和管 理等成本之后的收益，当人民币国际化后，我国通过 印发人民币为我国贸易和金融融资、提供人民币供 给的同时，从国外获得了铸币税收。 （二）降低汇率风险，减少企业的潜在资本损失。 风险和损失的降低，又会进一步促进国际贸易和资 本交易。 （三）提高中国金融机构的市场效率，加速国内 金融制度的改革。人民币国际化要求更加开放的金 融市场和更加完善的金融制度，人民币国际化后，中 国银行业必将受到来自国外金融机构的挑战，虽然 我国银行经营人民币业务有其先天性优势，但由于 中国长期实行的利率管制、金融压抑以及中国目前 的商业银行国有化程度较高，我国银行业竞争力较 国外发达经济体落后。因此，人民币国际化带来的 市场竞争必将助推中国金融效率的提升，促进国内 金融市场的改革。 （四）有利于我国转变出口导向的经济发展模式。 论人民币国际化的前景和路径 人民币国际化后加速了人民币汇率市场机制的形 成，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和人民币国际化有利于人 民币短期升值，这对长期依赖人民币低估和劳动力 低成本的低效出口企业是一种淘汰，迫使中国实行 以消费为导向、以技术为优势的经济发展方式转 型；鼓励出口企业技术创新生产附加值高的商品。 与此同时．人民币国际化后，对企业来说，人民币国 际化降低了交易成本，有利于它们走出去，开展国 际业务．寻求资源更大范围的最优配置。对个人来 说．人民币国际化使得出国旅游和境外购买更加便 利，增加了本国居民的幸福水平。 （五）优化了外汇储备结构，减少了资产损失的 风险。人民币国际化可使我国部分进出口产品因使 用人民币计价与结算，进而降低了对美元的支出和 需求。这样将使我国外汇储备结构得到进一步优 化．有利于降低我国外汇资产受欧美发达经济体的 巨大冲击。 四、人民币国际化的路径 （一）第一阶段：先行“亚洲化”的路径 表２列出了从中国海关总署得到的２０１２年２ 月与中国贸易往来联系最密切的１Ｏ个国家与中国 的进出口情况。 从表２可以看出，虽然美国是中国第一大贸易 国，但中国与周边亚洲国家和地区（包括、） 表２ 中国进出口的来源和流向（２０１２年２月） 份 额 国家和地区 进口（％） 出口（％） 美国 １０．９Ｏ％ １６．９１％ 中国 ８．９８％ ｌ６．１６％ 日本 ７．６９％ ９．１１％ 韩国 ６．６１％ ５．７ｌ％ 德国 ６．２９％ ３．６Ｏ％ 荷兰 ５．１２％ ３．１７％ 印度 ４．５４％ ２．３１％ 中国 ３．８４％ １．９８％ 英国 ２．９９％ １．９８％ ２．８５％ １．９１％ 数据来源：中国海关总署 贸易依存度显然要高于中国与其他欧美发达国家 丽５９ 金融与经济２口１２．０４ 的依存度①，这说明中国与亚洲国家的经济联系要强 于欧美最发达的国家。从人民币境外流通使用现状 来看．中国同周边亚洲国家的人民币跨境贸易已经 起航，中国的双边货币互换国也主要集中于亚洲国 家。加之，中国的经济实力（ＧＤＰ总量是亚洲第一） 和金融市场在亚洲的影响要大于在国际上的影响。 根据杨长滂（２０１０）的研究，中国与亚洲国家的经济 紧密程度从高到低排序．依次为东亚、东南亚、南亚 和西亚。 因此，综合上述情况，笔者认为人民币国际化应 当是分步骤的渐进的．即首先扩大人民币在东亚地 区的使用程度然后逐渐向东南亚、其他亚洲国家延 伸，以期实现人民币的亚洲化。当国内经济实力在 世界上能与美欧等发达国家抗衡，国内金融体系改 革完成的时候，人民币化才能向国际储备货币的地 位迈进。但这个时期在目前来看还不可预见，因此现 阶段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实现人民币的“亚洲化”。 这一亚洲化可分为两步骤来完成。第一步骤是扩大 人民币在东亚及周边国家和地区的货币功能，实现 人民币区域化；第二步骤：促使人民币支付结算、流 通手段和价值储藏作用的发挥扩展到整个亚洲，包 括东盟国家，最终实现人民币的亚洲化。 （二）第二阶段：整体推进路径 １．在贸易和投资上继续扩大人民币在亚洲地区 的流通和使用。一方面，进一步扩大在东亚及周边 国家间建立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的协定；另一方 面，加强人民币对外投资，尤其是在东亚和周边国家 的直接投资，与此同时增加同它们之间货币互换的 规模和有效期。为了扩大海外人民币资产存量，还 应大力发展人民币资本市场。类似于熊猫债券、 ＱＦＩＩ、ＱＤＩＩ和零点债券等金融安排，我国应全方位 地促进人民币在境外的流通和使用。 ２．继续发挥作为人民币离岸中心的作用。 在建立人民币离岸中心．即在的银行体系 内从事人民币的存贷款和投融资业务。由于有 发达的金融市场以及最开放的金融系统，利用 ①使用表中的进出口比例表示。 ６０ 国际金融中心的优势，可以作为离岸人民币金融中 心，以期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扩大人民币 存贷款业务和人民币债券种类及规模、创新发展以 人民币定价的股票和人民币金融衍生产品．使得海 外人民币金融市场的发展为国内金融市场的发展 提供动力，带动国内相关市场的同步进展。 ３．加强国内金融改革。主要有三个方面：转变 经济发展方式、国内金融改革和汇率改革。在人民 币国际化过程中，为了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提 升自身经济实力和健康程度，必须转变以出口为导 向的经济发展方式：完善的国内金融体系既是推动 人民币国际化的制度保障，也是我国应对国际金融 危机化解金融风险的重要举措：资本账户的逐渐放 开，必然使得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不断完善，避免 汇率发生大幅波动．对我国经济和人民币国际化进 程构成冲击。 ４．逐渐放松资本管制的同时加强资本监管。为 了防止国际化带来的风险，我国应吸收日本广场协 议资本完全放开后带来的经济萧条的经验教训．控 制好人民币国际化的节奏和进程，保持资本安全监 管不放松。 ［参考文献】 ［１］Ｋｅｎｅ￣‘￣：ｕｒｒｅｎｃｙ 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ｚａｔｉｏｒｒａｎ Ｏｖｅｒｖｉｅｗ” ［Ｚ］．Ｐｒｉｎｃｅｔｏ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２００９． ［２］Ｃｈｉｎｎ，Ｍｅｎｚｉｅｎ ａｎｄ Ｊｅｆｆｒｅｙ Ｆｒａｎｋｅｌ（２００５） “Ｗｉｌｌ ｔｈｅ Ｅｕｒｏ Ｅｖｅｎｔｕａｌｌｙ Ｓｕｒｐａｓｓ ｔｈｅ Ｄｏｌｌａｒ ａｓ Ｌｅａｄｉｎｇ 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Ｒｅｓｅｒｖｅ Ｃｕｒｒｅｎｃｙ？ ”ＮＢＥＲ Ｗｏｒｋｉｎｇ Ｐａｐｅｒ Ｎｏ．１ １５ １０． ［３］Ｍａｒｋ Ｖｅｒｗｅｓｔ（２００９）“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Ｃｕｒｒｅｎｃｉｅｓ： Ｐｒｏｓｐｅｃｔ ｆｏｒ ｔｈｅ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Ｒｅｎｍｉｎｂｉ”Ｅｒａｓｍｕｓ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Ｒｏｔｔｅｒｄａｍ，Ｅｒａｓｍｕｓ ｓｃｈｏｏｌ ｏｆ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ｓ． ｆ４１张彦．人民币国际化的现状、障碍与相关对 策［Ｊ］．金融理论与实践，２０１１，（２）：６２～６６． 『５１陈雨露，王芳，杨明．作为国家竞争战略的货 币国际化：美元的经验证据ｆＪ］．经济研究，２００５，（２）： ３５－４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