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布里克《闪灵》中人性探究
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也是电影界一个不朽的传奇。他一生虽只拍摄了13部作品,也没有哪一部在商业上取得成功,但每一部都发人深省,直击心灵。同时,他对电影拍摄技法也有独到创新。库布里克对《闪灵》的改编利用电影特有的画面、色彩、声音等将我们带入颤栗的深渊,表达着他对现代人的忧虑。
在电影《闪灵》中,导演集中地表现并渲染了大雪天杰克一家在饭店与外界失去联系后发生的一场悲剧。而对于涉及到饭店历史的秘密、杰克的酗酒和失业等则只是简单掠过,而像温迪、杰克与各自父母的畸形家庭关系,恐怖的游乐场,死而复活的蜂窝球等情节导演对其进行了删除。
《闪灵》更多是聚焦于杰克的压抑以至疯狂,以及这个家庭的悲剧。库布里克作为最深沉的焦虑者,他将现实与原作按他的思维整合,来叙述他所在乎和关注的影像。作品显性表现了杰克的幽居崩溃、梦魇谋杀,当他俯瞰温迪母子穿行于其中的深邃苍绿的树篱迷宫时,这个由原作的诡异树篱动物改编而来的树篱迷宫具有了一定的象征意味。它代表着杰克控制家人的力量,而杰克代表当时社会享有话语权的男性群体,当代表女性潜意识反抗的温迪在杰克的视野下自由穿行并找到迷宫出口时,杰克控制家人的力量被消解了。影片的各种改编渗透着库布里克的心思,于枝叶纷繁中见清晰主干。
电影用音乐(声音)来渲染气氛,揭示人物的命运和心理状态。电影作为立体的传媒手段可以充分利用音乐语言来表现主题。音乐不但可以烘托情绪气氛,而且还能生动地呈现出人的性格、气质和思想。影片一开始配合群山公路的背景音乐、丹尼闪灵的时候响起的声音等,运用了巴托克的慢板乐章,暗蓝的湖面,远眺俯瞰的丛林群山,狭长的进山公路,十几个图像的剪辑转换合着寒彻心扉的巴托克风让人不寒而栗,似乎也预示着杰克不祥的未来。电梯渗出的深红色血水越来越多地涌向眼前时响起的音乐声更是透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打字机发出的单调而焦躁的声音,杰克玩壁球时空旷孤寂的回声,这些似乎都在述说着杰克精神的一天天崩溃乃至发狂。电影音乐(声音)与画面的结合比一般平面音乐更富有表现力,它使电影变得立体具有了空间感,也更能产生震撼人心的艺术魅力。其次,电影以色彩来烘托或反衬氛围,增强真实感。作为基于恐怖小说改变的电影《闪灵》,它并不像以往其他的惊悚电影那样画面灰暗、阴冷潮湿,相反却是色彩分明,格调优雅。比如被大雪覆盖后满山的白色,葱绿的树篱,金色舞厅,粉红的墙壁,大红的沙发,甚至银色的厨具等等,都是生活的色调,电影完全是以一种明朗的格调在讲述心灵的恐怖。这也正是库布里克怪才的表现。用恰相反的色调来衬托不同于以往的心灵颤栗。“色彩进入电影,决不仅仅是自然色的还原,而是艺术家对现实色彩的再创造。它增加了影片的真实性和现实感。因此,影片中的色彩比现实的色彩更具有美学价值,富于艺术意味,更具有审美魅力和情绪上更强烈的冲击力。”色彩即语言,即情感。色彩在影片中成为了表现思想主题,创造情绪意境的有力艺术手段,大大深化了小说的艺术感染力。
库氏的作品主题专一、冷酷到底又催人深省。然而它较成功的演绎中还是有小小的瑕疵。在金的小说中,出现了几十次杰克抹嘴唇的动作,这一方面时刻唤醒着他酗酒的记忆,一方面也暗示着杰克的精神状态,他越是濒于崩溃、精神恍惚之时,这个动作越是频繁。而在库布里克的电影中,似乎缺少了这样一个关键性举动,如果演员的表演能再抓住这一点,笔者认为这对于更好的阐释杰克这一人物的性格气质会是锦上添花。